“黄祸论”与日中两国的民族主义

599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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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eory of Yellow Peril and Nationalism in Japan and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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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学术月刊》（沪）2008年5期第139～146页

罗福惠，华中师范大学中国近代史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武汉 430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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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黄祸论”是西方用以向同种示警，并对日本和中国进行诬蔑、丑诋与寻衅的核心话语之一。

其说利用“历史记忆”掩饰自利的现实目的，对自己在东亚地区的侵略扩张和霸权主义予以合理化，反诬自卫者和潜在的竞争者为“祸”。

“黄祸论”泛滥之际，适逢近代日本和中国的民族主义高涨，因而两者如同水火交激。

日本的民族主义者或者嫁祸于人，或者宣扬“日本人种优越论”、“万世一系”的“国体优越论”，以及皇国主义和泛亚洲主义，从种族、国体、文化精神等方面形成了自我优胜的想象，终于走上了自我膨胀、对外侵略的道路，既给世界人民造成了巨大灾难，也使自己遭受巨大挫折；而中国的民族主义或者强调“救亡”、“自卫”与“自省”，或者强调中国固有文明的理性精神，在批驳“黄祸论”的同时，仍然坚持人道、正义和人类和谐的理想。

在“黄祸论”刺激下的两种民族主义，带来了不同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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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eory of Yellow Peril is one of the key utterances through which Westerners posed a warn-ing to identical races and provoke and calumniate Japan and China. Just in time there was a rise of national-ism in Japan and China, and as a result, the two ran into sheer conflicts. Japan's extreme nationalism not only brought about enormous disasters to world people, but also made itself suffer significant setback s; while Chinese nationalism is able to keep tits reasonable thinking to a certain extent, and became precious national wisdom as a res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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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黄祸论”/日本/中国/民族主义the theory of yellow peril/nationalism/Japan/China/nation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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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图分类号]K25/26；K3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0439-8041(2008)05-013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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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西方文化的古老源头有希腊和希伯来精神。

而“两希”精神共同的特色之一是对人类(实指自我)无法避免的“命运”的预言，西方历代的“智者”和思想家都带有这种特征。

所谓“黄祸”，就是对来自外部灾祸的预言；所谓“白种人的衰落”和“欧洲的没落”，则是对内部灾难的预言。

此类预言对于人们的思想影响，并不在于预言实现与否或者预言以某种变形出现，而是首先使人产生忧患和惕怵，或先发制人预杜外部可能出现的所谓灾祸，或设法疗治自身、提高和改善自己应对灾祸的能力。

预言、历史记忆、现实感受三者结合，从消极面来说会使“灾祸”的阴影挥之不去；从积极面来说，则有可能转化为持续不断的进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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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欧、亚两大洲的冲突中，历代王朝治理下的中国人和孤悬东北亚海隅的日本人，本来都与冲突无关。而近现代的西方人在谈论“黄祸”的时候，无不把公元4-5世纪的匈奴人西迁和13-15世纪蒙古人西侵的历史作为口实，煽起西方人的恐惧。

其手法是先把古代的匈奴人和蒙古人“放大”为“亚洲人”或“蒙古人种”，然后又具体地缩小为中国人、日本人，而一律沿用“黄祸”之说。

所以，尽管有孙中山、鲁迅，以及日本的大隈重信、桑原隲藏，在批驳“黄祸论”时都首先指出了西方人在这个问题上的引喻失义，但是寻衅者仍像念惯了咒语的巫师，把“黄祸论”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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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后半期，当西方人在东亚大力扩张的时候，出现了两个意外情况。

首先是扩张遇到了较大的阻碍，这是西方在向非洲、南北美洲和澳洲扩张时未曾遇到的问题。

在日本，该国通过学习西法不仅迅速强大起来，逐渐摆脱了西方的钳制，而且有迹象表明日本人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中国，虽然其“自强”运动进展得颇为艰难，但毕竟在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上开始了起步。

尤其是中国的儒学文明，在东亚一直与基督教文明分庭抗礼。

而且中国人口众多，不仅能为工业化提供足够的劳动力，为军队补充兵员，还四出移民。

日本国土狭小，也在向澳洲、夏威夷群岛和美国西海岸移民。

上述诸因素使西方人感到有一种潜在的或现实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