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天异常中维持日常

天龙转世

第四十章 顺利逃生，但，高兴好像还太早
“淦！”
  诺森·贝勒一拳一拳地捶打着墙壁。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要留下也该是我留下啊！我的遗书早在入伍时就写好了！”
  诺森发泄似地踹了一脚垮塌的碎石，抓起推车的把手，冲着耳麦喊道：“一定会救你的！我很快就会让人来救你的！”
  赵冉：“听起来有点像主角团深入敌后去摧毁敌人中枢，配角留下来断后时主角说的话，一般说完之后会给配角一个壮烈的BGM，给他几十秒用来装逼，待遇差的拧开手雷英勇就义拉着一大堆敌人同归于尽，大结局时和一大堆人挤在一块英烈碑上，待遇好的放个彩蛋告诉你他被敌人俘虏改造、洗脑成了大BOSS，留着第二部鞭尸，运气好的在第二部被主角救下来洗白，运气差的就在最后关头被唤醒然后再为了主角自爆一次……”
  诺森：“……”
  能不能让气氛保持一会儿？能不能？！
  难怪电影里那些慷慨就义的配角（主角）都要交代完遗言立刻挂电话（领便当），这种时候打个喷嚏都是毁气氛的。
  另一边，赵冉挂掉对讲机。
  “贝利亚，声音的来源检查到了吗？”赵冉在心中与贝利亚对话。
  就在刚才，赵冉的左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赵冉故意没管，心里赶紧让贝利亚找声音的源头，就在刚才，那个声音还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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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听到请回话啊！难不成这家伙左耳朵听不见，或者单声道以为是幻听？换个双声道试试……”
  然后赵冉的右耳也传来了声音。
  好吧，至少双声道舒服多了，耳朵里好痒啊……
  贝利亚：“声源找到了，是毛发，有两根毛发在主体你的耳朵里，正贴着鼓膜发出声音，另外，这个声音听起来……”
  赵冉：“我听出来了，那个尾行痴汉……”
  地铁站下水道的某处，獒打了个喷嚏，原本因为生发软膏长出来的那一茬头发此时已经无影无踪，头顶再次变得光溜溜了。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赵冉皱眉，对方能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证明对方可以通过这种能力监视自己。
  “幸好我平时和贝利亚说话都是在心里……”
  略微庆幸自己的警惕，赵冉稳定了一下情绪，回答对方的呼叫。
  “听得见，我还以为是幻听呢，等等，你声音好耳熟啊，你是那谁吧……你叫啥来着？”
  “……叙旧就等会儿吧，你可以称呼我‘獒’，现在听我指挥，我会把逃离这里的路线告诉你。”
  赵冉一愣，他把贴在墙上的大致地图记住了，但那只是提供给游客的地图，肯定不如施工结构图详细，或许有那么一两条难以发现的通道也未可知。
  赵冉已经签了入伙协议，所以严格来说，赵冉和獒也算自己人，但现在身在美国，天高皇帝远的，赵冉才刚加入，特研组对赵冉的监视始终没有解除。
  “能在这种关头用能力联系我，他必然身处不远，又同时在安全距离不至于被圈进爆炸之中，还要避开美国警方的视线……”
  赵冉心中略微有了答案。
  “请快点，我这边还有一个孩子，另外，尽可能不要留下痕迹，免得警方怀疑我是间谍。”
  “放心吧。”
  赵冉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怀里正呼呼大睡的卡莉。
  老实说，赵冉并不想按照那个獒的建议撤离，毕竟自己表现得太过出挑，这种时候老老实实地等待救援，事后顶多被调查一下，说不定还能领一波抚恤金。
  别看那些恐怖分子在地铁站里布满炸弹，但说实话，还真不一定能把这地方彻底炸塌，旧金山是一座靠海城市，这里的建筑物——尤其是公共建筑——除了正常的消防、地震安全检测，还要进行海啸、台风的安全测量，尤其是从2001年9月11日那天发生了那起举世瞩目的恐袭之后，美国在反恐工作上当真是下了血本，就好比这座地铁站，要是不拿着施工图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柱子能承重，哪些柱子是骗你浪费炸弹的。
  所以，这些炸弹并不是主要威胁，地铁站整体垮塌的概率并不大，真正致命的是在爆炸之后发生火灾，以及之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这也是赵冉不赌的原因，身边带着一个孩子，不管概率多小赵冉都不赌。
  “说实在的，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吸引倒霉的超能力吧？前段时间你才刚遇见杀人犯，你确定你没有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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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冉：“都说了我没有，或许等几个月我也会觉醒……听你这么说，难道真的有运气类的超能力？这个不太科学吧？”
  獒：“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研究人员，不过组织里确实有一个姑娘，她能吸引周围的基佬，研究人员说，这是那姑娘的大脑会无意识地释放一种脑电波，引起周围拥有同性倾向的男人下意识地靠近她，现在她被安排在心理辅导部门，负责把那些基佬掰直，顺带一提，那个姑娘是个腐女……前面T字路口左转。”
  赵冉：“让腐女把基佬掰直……你们组织的领导真TN是个人才……话说真的没有这类能力？如果有第六感之类的超能力，能够凭直觉回避错误选项与厄运，也算是变相的好运能力吧？”
  獒：“这么说倒也是，但按理说也不可能会出现吸引厄运的能力吧？趋利避害是生物的共同本能，按理说不可能进化出违背生存本能的能力啊？”
  赵冉：“如果不完全觉醒的失控能力呢？”
  獒：“……有可能。”
  贝利亚：“我听到列车发车的声音，人质已经撤离了，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一分五十四秒。”
  “哦，收到。”
  赵冉嘴上和獒交流，心里在跟贝利亚对话，眼睛要看路，脚下步子飞快，手里还抱着个娃，正常人这样分心早就撞墙了。
  “到了，左手第三道门，那里是员工浴室，浴室西北角有一个栅栏式下水口，一拉就开，下水的通道足够你抱着那孩子滑下去，下面是下水道，可以直通污水入海口，如果你想避开监控和警察就往那边走，具体路线我会给你指示的。”
  赵冉按照指示，走进了员工浴室，在房间角落找到了那个下水口，用力一提，轻松打开，下水口似乎被人为拓宽过，还能看到刚打下来的碎石，足够赵冉抱着卡莉滑下去。
  “恶，真脏啊。”
  赵冉耳朵里的头发传来了獒的声音：“别抱怨了好吗？这可是我亲自用钻机和锤子打的，打了十多分钟呢！那帮恐怖分子要是引爆炸弹的时间设定得再早一点你就等死吧！”
  贝利亚：“炸弹爆炸剩余一分钟，开始读秒，五十九……”
  赵冉也不废话，脱下外套包住卡莉，将其抱在怀里，朝着下水口探出腿。
  “好滑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悠长的惨叫，赵冉滑了下去。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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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物落水的声音响彻下水道。赵冉站在没膝深的污水沟里，在下滑的过程中，体内能量带来的强大力量让赵冉强行找到了平衡，很幸运，他是双脚落地的，卡莉并没有掉进污水里。
  “我R……”被钻机和锤子摧残得凹凸不平的水泥石头隔着毛衣划在背上的感觉可比刮痧酸爽多了。
  “还没完哦，赶紧跑起来！你现在还在地铁站的正下方，如果地铁站发生垮塌，你可是会被活埋的！”
  赵冉：“我哔~（消音）！”
  贝利亚：“五十二、五十一……”
  赵冉赶紧跳到一旁的步道上，粗略地抖了两下裤腿，拿出手机，电量还剩很多，只可惜，地铁站里好歹接了信号进来，到了下水道，手机算是彻底没信号了。
  “幸好图书馆有公共插座，看书的时候把手机充满电了。”
  为了以防万一，赵冉关闭了蓝牙、无线网、移动网，清空了后台程序，打开飞行模式，确保自己没有被手机定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下水道的墙壁上只有间隔甚远的小壁灯，实在是太昏暗了。
  赵冉一手抱着卡莉，一手拿紧手机，朝着獒指示的方向奔跑起来。
  “你就不能来接一下我吗？我抱着一个孩子呢！你明明都到过这里了！”
  獒：“我打这条通道都废了老命了好不？你想害我被诺森那个家伙发现吗？”
  赵冉：“你们认识？”
  獒：“组织跟美国有过几次交流，进行过一次私下的演练，本来我们这边战场侦查火力打击隐秘作战啥都不缺，单兵素质也不比他们差，结果那家伙直接一颗烟雾弹吹飞了我布下的感知区，然后仗着自己在白色烟雾里能全方位感知，白色子弹能小幅度半追踪，直接放倒了我们这边好几个人，而且正好是关键成员，那一次演练我们惜败……总之，那家伙能凭借接触空气中的白色颗粒进行范围感知，下水道潮湿的空气能够阻挡粉尘，我必须远离下水道口的位置。”
  赵冉哦了一声，闷头奔跑。
  “感知区……应该是头发吧？这家伙能控制头发吧？脱落的头发也能控制，大概能想象是什么样的能力……贝利亚。”
  贝利亚：“三十五、三十四……收到，今后会随时注意主体周围的异常毛发，三十一……”
  贝利亚的线程式思维就是方便，正常人计时的时候哪怕旁边有点大动静都会被干扰，贝利亚却能像后台运行一样一边准确计时一边和赵冉聊天。
  “轰隆隆……”
  当贝利亚的倒计时回归为零的瞬间，剧烈的闷响响彻下水道，轻微的震动使得蓄积的污水荡起阵阵涟漪，泛起恶心的气泡。
  “靠……”
  赵冉痛苦地揉着耳朵，这声爆炸听起来不大，但对鼓膜的冲击却出奇的强。
  “唔……”
  这时，赵冉只觉得怀里一阵耸动，卡莉正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受什么伤吧？”
  赵冉努力地表现出和蔼的样子。
  “呀！站台遇到的奇怪叔叔！”
  赵冉脸色一僵，不过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按照年龄差，自己确实是叔叔了。
  “卡莉乖，叔叔会带你逃出去的，很快就能去找你妈妈了。”
  “哇呀！女生的身体是不能乱摸的啦！怪叔叔变态！”
  刚睡醒的小萝莉此时精神头正旺，小手不停地拍打着赵冉，调皮地喊道。
  赵冉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一股正义感和责任感从他心中升起。
  “孩子不能惯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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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冉严肃地看着卡莉，心想：孩子还小会被惯坏的，现在情况这么紧张，这孩子居然还能如此没心没肺地捣乱，要是太放任她，让她养成了任性的习惯，对她身边的人乃至她本人都是一种灾难。
  好吧，想太多的毛病又犯了。
  就这么想着，赵冉将卡莉放了下来。
  “嗯？咦？叔叔，你要做什么呀？”
  赵冉直视着卡莉的眼睛，盯得卡莉有些害怕。
  赵冉说道：“当然是放你下来啊，你不是不让男人碰你吗？那就自己走吧。”
  卡莉愣住了，一股委屈感涌了上来，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花。
  “我，我……可是……”
  原本坚强的，在被恐怖分子挟持都没有哭出声的小萝莉此时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可是……太臭了！叔叔的裤子太臭了！熏到我了！”少女的矜持让卡莉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倔强，她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主动把她抱起来。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是孩子的卡莉有点情绪，想要用小孩子的方式宣泄也属于正常，机灵的小萝莉还在尝试着说服赵冉。
  赵冉捏着下巴看着自己的裤子，刚才滑进下水道时，膝盖以下都没进了污水里，以小萝莉的身高，正好处于气味最浓烈的位置，于是，冒着被读者砍死的危险，赵冉将先前包着卡莉的外套套在卡莉身上，宽大的外套穿在卡莉身上简直就像风衣。
  “这件衣服够厚，用这个捂着鼻子吧。”
  再次声明，赵冉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绝对是上辈子去西天取过经。
  “唔……哇啊！！！！”
  小萝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卡莉不是公主，也没有公主病，她在恩爱父母的关怀下成长，却比那些蜜糖罐里泡出来的小淘气包更懂事，但她依然只是个孩子，想要受到关爱，不想被批评的思想是小孩子的天性——连大人都是想被关爱，不想被批评的——卡莉原地跺了几下脚，扔下外套，扭头就走，带着眼泪气呼呼地走向了其他岔路。
  赵冉跟了过去，但没有立刻追上，始终保持在卡莉视线之外的距离。
  现在是晚上，下水道本身又非常的昏暗，刚才的爆炸更是刺激到了不少位于下水道里的老鼠，小萝莉没走几步，就吓得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事实证明，有一个写恐怖小说的母亲并不能锻炼胆量，虽然听故事时不会太害怕，但一旦处于黑暗的环境，就容易思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卡莉浑身颤抖，脊梁骨一阵发寒，老鼠爬行的悉索声在幽静的下水管道里是如此的刺耳，她赶紧往回跑，跑到刚才丢下外套的地方，她发现赵冉已经不在了，赶忙捡起大衣，套在自己身上，幸亏她刚刚没扔进水里。
  和温暖与否无关，人在害怕的时候喜欢用什么东西来保护自己，就像有些怕黑的人一关灯就不敢出被子，觉得被子是自己绝对安全的堡垒一样。
  卡莉用外套将自己彻底包裹起来，蹲在地上，像一个球，不停地颤抖。
  “呜……”
  卡莉默默地留着眼泪，心里不断地骂着赵冉。
  这时，一双大手将卡莉抱了起来，卡莉身子一僵，随即感受到的，是熟悉的胸膛。
  “……哇啊啊啊！”
  卡莉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叔叔是大坏蛋！叔叔是大坏蛋！”
  赵冉只是像抚摸一只猫一般抚摸着卡莉的背。
  “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了吗？”
  卡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你想啊，要是我们身后有人拿着枪在找我们，你会把我们害死的，调皮也应该分清楚场合，如果这个时候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你妈妈呢？你想因为你，让你的妈妈陷入危险吗？”
  “……哼！你就不会给我示意一下吗！”
  卡莉尽可能地表现出生气的语气，但紧绷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好吧好吧，这次是我不对……卡莉？”
  “呼……”
  好吧，小萝莉又睡着了，小孩子的生物钟真是神奇，明明才刚醒过来，或许是因为害怕与生气，加上大哭一场太费力了吧，相比起生物模式固化的成年人，儿童的生物模式确实具备更多的可能性，当然，也可能是诺森那些药粉的效果还没完全下去。
  “我们到了……”
  终于，赵冉来到了下水道口的尽头，下水道入海口，此时天色已晚，港口的灯光较少，习惯了昏暗的下水道的眼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刺激，抬头望去，可以看到一片灿烂的星空。
  在污水排放口的下面，一艘小艇已经等候多时，小快艇上还有两个人，幸好卡莉已经睡了，不然真不好解释这些人是谁，万一以后自己被人追查，卡莉被人询问起自己是怎么带着她逃出地铁站的，赵冉还真不太放心这个小家伙的保密能力。
  将卡莉递给了小艇上的人，赵冉跟着跳了上去，一行人趁着夜色，就这么驶离了入海口。
  “可以啊你，今晚的事要是被发到网上，你绝对会被人人肉声讨的，居然敢这样对一个小萝莉。”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个一直在赵冉耳朵里说话的声音，那个一直在监视着赵冉的人，獒，此时正拍着赵冉的肩膀。
  “废话真多……直接送我回家，明天我要把这个小女孩交给她妈妈，我先洗个脚……”
  赵冉脱掉鞋子，连着裤子一起将脚伸进海水里使劲甩，又把鞋子在海水里漂了几下，跳进污水沟的那一下，赵冉一身鸡皮疙瘩起到现在。
  “随你，毕竟我们不方便，对了，过几天国内会来人，你记得准备一下。”
  听着獒的话，赵冉忽然一愣。
  “来人？来什么人？”
  獒：“当然是科研人员啊！组织决定给你派一位科研人员来协助你进行研究。”
  赵冉呆滞地漂着鞋，心里只浮现出几个大字：
  完了，完蛋了。

天龙转世

第四十一章 焦头烂额
  夜已深，特研组的人驾驶着小艇，趁着夜色，将赵冉二人送上岸，便迅速离去了。
  眼下天色已晚，卡莉也睡着了，赵冉也没办法询问她家住哪。上岸的位置离家不远，赵冉也不打算费劲地叫出租车了，就这么抱着卡莉走回了家里。
  将卡莉放在床上，赵冉犹豫了一会儿，只把卡莉的鞋脱下，便为其盖上被子——没办法，给女孩子脱衣服什么的，赵冉没做过，而且卡莉已经睡了，脱衣服恐怕会吵醒她，只能让她穿着衣服睡了。尽管卡莉的衣服上灰扑扑的，但赵冉也不在意，大不了明天洗床单被罩。
  “还没过午夜，商业街应该还没关门……”
  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换了身干净的，赵冉再次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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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金发女孩的脸上，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一股香气让少女耸了耸鼻子。
  “唔……妈咪……”
  孩童的懒散让少女不想那么快睁眼，抱着被子在床上左右转身，忽然，少女觉得床铺和被子的质感与平日不同，强忍着刺眼的阳光，缓缓睁开眼睛。
  贴着简朴素色墙纸的房间映入眼帘，一张书桌摆放在床头侧面的窗户旁，上面摆放着电脑和书本，标准的男生房间。
  少女这下睡意大减，掀开被子，暖气早已打开，被子和房间内的温度差距不大，少女发现自己没有脱衣服，澡也没洗，实在不符合自己的生活习惯，穿上自己小巧的棉鞋，推开房门。
  “嗯？卡莉？你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高大的男人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窗外晾挂着的潮湿衣物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清爽感，是个充满了朝气的早晨。
  “这里是……”
  卡莉打量着男人的家，算不上宽阔，却被布置得很有家的氛围，并不华丽的木制家具和工具齐全的灶台给人以一种“可以在这里安心生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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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快去洗个澡吧，昨晚在地铁站，衣服都弄脏了，幸好昨天晚上回来得早，商店街还没有全部关门，我给你买了新衣服，我目测过了，尺寸应该不差多少，洗完澡就可以吃饭了。”
  男人说着，熟练地将砧板上切好的材料倒进锅里。
  卡莉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昨天被困在地铁站，没来得及吃晚餐（和中国人不同，美国人比较重视晚餐，中国人重视午餐），犹豫了一下，走向了厕所。
  男人仿佛想起什么，抓起一个小澡篮跑过来递给卡莉。
  “给，这是新的毛巾和牙刷，还有女式洗面奶和补水液，我家只有男式的，你们女孩子在这方面应该比较讲究，不过别的就没有了，我不太懂女生平时用啥。”
  卡莉犹豫了一会儿，虽然昨晚这个男人救了她，但两个人毕竟还很陌生，会有戒备也很正常。
  不过卡莉还是接过了澡篮，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走进了浴室。
  “啊！烤箱！”
  男人急急忙忙冲回了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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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冉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来得最多的就是他那两个小混混徒弟:汉斯和保尔，大家都是男生，也就不对招待有什么要求，女生基本没有，所以弄成这样可是费了赵冉不少力气。
  卡莉的衣服是昨天半夜去附近的购物街买的，牙刷毛巾是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食材就麻烦了，赵冉一大早就跑到生鲜市场等着。
  卡莉洗好澡，穿着小号家居服，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正好，吃早饭吧，你的衣服已经拿去洗了，放心，口袋里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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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莉顺着赵冉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一个小女孩钱包，一台没电的儿童手机，一把钥匙，一块写着电话号码和地址的挂牌——应该是防止走丢用的——以及她的紫色发卡。
  卡莉将这些东西收好，走到餐桌旁坐下。
  “要给你妈妈先打个电话吗？”
  赵冉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卡莉。
  “哦，对了，你得先把飞行模式关掉。”
  卡莉有些拘谨，尤其是昨晚赵冉教训了她，这让卡莉不太敢直视赵冉，但听到妈妈，卡莉还是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拿出挂牌，照着上面开始拨号。
  “……喂？妈咪！”
  看起来电话那一头没调静音，电话的主人顺利地接到了电话。
  卡莉兴奋地抱着电话跑到客厅，蹦到了沙发上，以此表现自己的情绪。
  “嗯！嗯！我很好！我很快就会回家了！我在哪？我不知道，我和一个叔叔在一起……让那个叔叔接电话？好的。”
  卡莉“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将电话递给赵冉。
  “喂？是瑟琳娜·威尔太太吗？我是巴利安·赵，对，对，是我，我们逃出来了，我们正在吃早餐，一会儿就将你的女儿送回去，十一点钟在南城警察局门口碰头。”
  挂掉电话，只见卡莉正站在一旁。
  “谢谢你！先生！您叫巴利安是吗？谢谢你！”
  赵冉挠了挠头。
  “你还是叫我赵先生吧，我叫巴利安·赵，中国人。”
  卡莉:“哦，您是中国人啊？”
  赵冉:“怎么？第一次见吗？”
  卡莉:“不，来旧金山移民的中国人很多，那个……”
  卡莉清了清嗓子，用别扭的中文说道:“xie xie ni。”
  赵冉用筷子敲了敲卡莉的头。
  “好啦，快点吃吧，等衣服洗好了我把它们熨一下，我们就出发。”
  “嗯！”
  二人入座，这时贝利亚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主体，请把你的味觉共享给我。”
  “嗯？你想吃东西了？”
  贝利亚:“昨晚说好了要去尝试烤肉的，结果没吃到，我对‘味道’这个概念还是很好奇，总之，请将味觉共享给我。”
  “允许。”
  赵冉将刀叉勺子递给卡莉，自己用筷子。
  “今天的早餐是烤厚切培根、煎鸡蛋、意式火腿和白土司搭配葡萄果酱，我还做了炒饭和肉汁配土豆泥，卡莉你喜欢喝牛奶还是果汁？”
  “果汁！”
  贝利亚:“主体我两个都想试试。”
  “好吧好吧。”
  赵冉给卡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果汁，平常的时候赵冉更喜欢喝白开水，不过也无妨，自从有了贝利亚，赵冉就不担心自己会积蓄半点肥肉，所以早餐赵冉准备的很多。
  “真厉害啊赵先生，完全不像没找过女朋友的男人呢！”
  “……你怎么知道的。”
  卡莉:“能那样教训一个女生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嘛！”
  赵冉:“小孩子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卡莉:“我妈妈啊，她是写小说的作家。”
  “她不是写恐怖小说的吗？”
  “可她以前是混女频的。”
  “……”
  “主体主体！麻烦把蛋炒饭泡在牛奶里，我想试试那种味道！”
  “……”
  整个早餐的氛围开始歪向一个诡异的氛围，赵冉尽量满足贝利亚那些奇怪的要求，比如趁着卡莉不注意的时候，把牛奶泡炒饭变成牛奶拌炒饭。
  “叔叔你在做什么呀？为什么要给培根涂上果汁？”
  “额……那啥，平时在家我一般做中餐，平时没什么人来，这次是特意给卡莉做的，老实说我也没怎么吃过厚切培根，所以想试试。”这是真话，除了炒饭和煎蛋，赵冉确实是第一次做这些菜，都是些只要切好了刷上香料橄榄油放进烤箱里就行了的东西，这桌早餐技术含量最高的反而是那份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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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冉一边忽悠卡莉这是常规操作，一边维持着气定神闲的面部表情将这些东西吃完。
  而不论赵冉多么神态自若，卡莉都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一点跟着尝试的想法都没有，这孩子，鬼精鬼精的，想拉她一起受罪可不容易。
  好消息是，贝利亚还是觉得不乱混搭比较好吃，并没有养成什么奇怪的口味，坏消息是，赵冉的舌头麻了，尤其是当贝利亚让赵冉把冰箱顶上那几瓶芥末、老干妈、豆腐乳、花椒油和剁辣椒拿出来，想要试试它们和意式火腿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吃完这些后，赵冉的味觉就彻底崩坏了，连果汁都救不回来。
  吃过早餐，将卡莉的衣服熨好、烘干、打包，赵冉开车，带着卡莉前往旧金山南城的警察局。
  “妈咪！爹地！”
  “卡莉！”
  人行道上，父母呼唤着女儿，女儿呼唤着母亲，一家人相互飞奔，拥抱在一起，何其美丽的画面。
  没错！卡莉是有父亲的！尽管没什么铺垫就突然出场，但卡莉确实是有父亲的！
  话说本来就没说过卡莉是单亲家庭吧？
  “谢谢，非常感谢您！”
  一位身着棕色大衣的黑发男子走了上来与赵冉握手。
  “我叫拉瑞·皮埃尔·怀特，卡莉的父亲，非常感谢您能救出我们的女儿，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不要吝惜。”
  赵冉接过名片。
  “拉瑞·P·怀特……医生？”
  拉瑞:“是的，我在UCSF医疗中心（UCSF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院，世界著名的医学院，只专注于健康与生命科学领域，在世界大学学术排名中的临床医学排名位列世界前五，且由于学科偏重的问题，UCSF绝对可以说是医学生的圣地）工作，我是外科医生。”
  赵冉一阵呆滞，加州大学啊，那可是医学生的圣地，本来如果赵冉在大学时期努力一些，也是可以进去的，但因为意识到自己的研究不该进行下去，而选择了放弃，没有半点学术建设地过完了自己的大学生涯，博士学位也没有去考（基因工程和分子生物是博士学位课程）。
  赵冉是硕士，硕士和博士的区别就在于，硕士在该专业领域的就业上会更有竞争力，可以称之为“专业人士”。
  而博士则是有资格进入一项领域的核心区域，进行研究开拓，使该领域本身得到成长的人才，通称“专家”。
  成为博士，意味着话语的分量更加被重视，两份一模一样的研究报告，博士的那一份将会获得更多的关注，在研究机构内，硕士需要从基础研究员助手做起，而博士却可以直接参与到对研究项目的研讨中去。
  老实说，在年初了解到超能力的觉醒开始失控时，赵冉也想去拿到博士学位，这样对自己的研究绝对有莫大的好处，但医学博士学位需要有执业医师资格，还要有学科相关的至少两名副教授以上的专家推荐，赵冉是在美国拿的硕士学位，在国内一点这方面的人脉都没有，国内春季考在三月，得知这些情报以及贝利亚入驻自己身体的时候是二月初，而且过年期间各单位放假，想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定所有条件基本不可能。
  所以赵冉现在就是这么个尴尬局面，有个硕士的头衔，看上去牛的不行，但愣是被摆在一个鸡肋的位置上，高不成低不就，下海去闯荡事业吧，这个头衔其实得不到多少绿灯，还是得起早贪黑地干，从事专业研究吧，现在哪都不缺博士，谁还要一个硕士？要不是自己曾经有这方面的研究经历，估计国内现在都不会看上自己，要是自己有个博士学位，估计轮不到特研组，美国早就先招揽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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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下名片，赵冉与拉瑞先生聊了起来。
  “我平时的工作很忙，孩子一直交给太太，老实说，我十分愧疚，没在她们有危险时待在她们身边。”
  赵冉心说:你要是在她们身边我估计还要多安抚一个人。
  “我能理解，先生，我也是医学专业，在医院实习过。”
  拉瑞:“什么？”
  赵冉:“旧金山大学，生物遗传学专业。”
  拉瑞:“幸会。”
  二人再次握手。
  两人略微聊了几句，卡莉和瑟琳娜母女俩已经交流完重逢的喜悦，走了过来。
  “巴利安先生，请容许我们邀请您来我们家共进晚餐。”
  “万分荣幸。”赵冉欣然答应。
  赵冉和卡莉是当时尚未从地铁站撤离的人员，警方那里应该还有记录，所以现在赵冉和卡莉需要来警局报到一下，免得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警方对赵冉带着卡莉逃离表示相当惊讶，他们将这件事进行了上报，在做好了登记后，警方让赵冉等待后续通知，可能会有安排身体检查之类的，毕竟内伤这种东西可是搞得美国医院焦头烂额的。
  约定好晚餐时间，赵冉与卡莉一家分别，回到了自己家中。
  “真麻烦啊……”
  下午时分，赵冉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皱着眉头。
  电脑上显示着一则新闻，关于3月19日（也就是书中时间的昨天），发生于旧金山地铁站的恐怖袭击事件。
  似乎是由于赵冉从对讲机里得到的信息起到了作用，大量警力被调到了恐怖分子准备突围的位置，成功堵截了准备撤退的恐怖分子。
  这则新闻上说所有受困人员均已撤离，并没有提及赵冉和卡莉的事情，唯有那些在地铁站受伤的人提及到有一位亚洲人帮他们做了紧急处理，因为是直播，实在来不及封锁消息。
  赵冉对此并不意外，以老美那使劲黑中国的做派能让一个中国人堪比英雄的行径报道出来才有鬼了。
  赵冉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国内要派人过来了。
  赵冉在加入特研组的时候之所以要求留在美国，是希望获得足够的研究自由，同时也防止贝利亚暴露，毕竟自己的研究方式太过诡异，而且关于黑暗能量的研究也需要秘密进行，所以赵冉要留在美国，天高皇帝远，那帮监视自己的赵冉有自信用专业知识忽悠过去。
  但现在国内明显是要给自己派一个专家，不说别的，自己这里一没设备二没样本，要是忽悠不过去，指不定当天就把赵冉绑回国审了。
  “设备、设备……大型设备肯定来不及了，有哪些小型设备可以用呢……目前为止我只发回去过超能力觉醒过程中人体状态的资料，我需要的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设备……”
  “然后是实验体……不行，现在就算找到了志愿者也对不上口供，只有……能做到非自愿隐秘体检的小型设备……”
  赵冉的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需要一种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对人进行身体检测并实时汇报的小型设备……靠！那不是科幻片里外星人用的那种生物扫描枪吗？！”
  贝利亚:“主体，我的数据库里或许有你需要的那种设备。”
  “啥？”
  “……主体，你的脑回路似乎存在错误，在确实接收到信息后出现了未及时处理的状态，请及时处理；另外，重复信息，我的数据库里可以找到类似功能的设备。”
  赵冉一愣，设定上贝利亚似乎是一个外星意志体来着，话说应该算外星AI还是外星幽灵？虽然贝利亚平时的说话方式很像主机AI，但人家毕竟已经失去了机体，以幽灵的方式存在于自己的体内……跑偏了。
  “那个……你确定？我说的可不是早期科幻电影里那些对着人扫一下就能做到放大、缩小、体检、穿越时空的神奇射线枪，必须贴合地球科技和人类世界观……”
  贝利亚:“……”
  贝利亚决定直接上图。
  “这是……”
  看着贝利亚传过来的图片，赵冉愣住了，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科幻的造型，甚至看起来并不像高科技，黑乎乎一个小团子。
  “一次性体检发信源，可以通过注射或口服的方式注入生物体内，发信源被溶解并吸收后，该生物会在三天内持续释放出一种隐秘的电磁波，电波的信息会随着该生物的身体状况发生变化，只要能接收到这些信号，就可以对该生物的身体状况进行实时监控，这种波不会对生物本身产生影响，本来需要配套的接收设备，但经过调整的话，地球的天线设备也能接收到这些信息。”
  赵冉正色。
  “信息准确度如何？”
  贝利亚:“足以得出你发给国内的那些数据。”
  赵冉:“稳定性和隐秘性呢？”
  贝利亚:“会受到强电流、磁场、能量乱流、空间震荡的影响，但是在通常情况下，其和地球的大气电波性质相似，信号足以覆盖旧金山市，信号的频道可以自由设置，确保避开所有人类的频道，当然，就算被接收到，没有特定翻译程序，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堆无意义的杂音和乱码而已，混淆在收音机和电视的空白频道里绝对找不出来。”
  赵冉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贝利亚:“目前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这东西使用起来并不难，但我们需要制造出这东西的设备，发信源的材料地球上就有，但是需要专门的设备进行合成。”
  赵冉:“把制造这东西需要的零件和结构图发给我，我看一下……还行，零件可以搞定，有你帮忙，几个小时应该就可以组装完毕，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贝利亚:“实验体，我们不可能给满大街的行人投放发信源，而且就算那么做，也未必能找到多少潜在觉醒者。超能力的觉醒是一个渐变的过程，不可能立刻检测出来，除非已经进入觉醒后期，大量无用的数据会严重拖慢研究进程。为了糊弄国内来的那个专家，投放目标是中后期觉醒者的准确率至少要达到百分之七十。”
  赵冉沉默了。
  正在觉醒期的超能力者表面上其实和正常人没有多大区别，只有到了觉醒后期，才会慢慢察觉到自身的改变，而从前期到后期，正常觉醒者需要几年，就算观察到其他超能力者导致觉醒过程受到刺激，速度提升，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而专家恐怕在这一两天就会过来。
  而既然自己能交上去那份数据，就证明自己有正处于觉醒状态的实验体，这种要花一两个月才能确定目标的方法实在太慢，而且每一次投放体检装置只能维持三天，这代表着赵冉必须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喂同一批人吃发信源。
  估计在得出数据之前，FBI就得找自己喝茶了。
  而实验体哪有那么好找啊！美国虽然是超能力觉醒的起点，但人家官方又不是傻子，估计有点超能力倾向的都被监控起来了，要在两天内找到足够的实验体……怎么可能啊！
  “或许……有办法解决。”
  随着思考，赵冉渐渐冷静。
  “超能力觉醒的过程中，体内的某些部分发生变化，正常人没相关知识，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己生病了，觉醒失控的更是如此，医院肯定是潜在超能力者数量最多的地方，而那些尚未觉醒的人，与正在觉醒者和觉醒失控的人接触，也有被刺激到的可能，所以去医院找是肯定没错的……我记得卡莉的父亲拉瑞·皮埃尔·怀特就是在医院工作来着……”
  赵冉心里有了主意，开始打开网页，订购制造设备所需要的材料。
  “今晚的晚餐……机会要把握住啊……”